地狱是永远的吗？

是的，圣经教导地狱是永远的。地狱真实存在，是拒绝基督之人的最终归宿，神对此的审判是确定的，不能撤销。信仰忠实的基督徒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，分歧在于这个“永远”的性质：刑罚是永不止息的有意识的痛苦，还是一种结果永远不变的最终毁灭。然而，凡是主张“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得救”的，就否定了这两种理解共同承认的内容。

耶稣和使徒论地狱

圣经中译作“地狱”的希腊文 γέεννα（géenna，音译“欣嫩子谷”），几乎每一次都出自耶稣之口。这个名称来自耶路撒冷附近的欣嫩子谷，那里从前有人把孩子献为祭（耶 7:31-32），后来这个名字就用来指最后审判之地。耶稣说到永火（太 18:8），说到有哀哭切齿的火炉（太 13:41-42），也说到为魔鬼和他的使者预备的永火（太 25:41）。使徒的说法一致：保罗说那刑罚是永远沉沦，离开主的面（帖后 1:8-9），启示录则描述了火湖和第二次的死（启 20:14-15；21:8）。

有两个常见的误解需要澄清。第一是把欣嫩子谷和 ᾅδης（hadēs，和合本译作“阴间”）混为一谈：阴间是死人所在之处，按启 20:14，阴间自己最后也要被扔进火湖；人死后随即发生什么，另有专门的回答，这里谈的是最终的归宿。第二是把地狱想象成魔鬼的王国：启 20:10 说他被扔在那里受痛苦，不是在那里掌权。

总的来说，无论持下面要看的哪一种理解，都承认同样的核心：

• 地狱是真实的，是留在基督之外的人的归宿；
• 审判是最终的、公义的，因为审判全地的主行事必定公平（创 18:25）；
• 圣经把死和审判连在一起（来 9:27），而这节经文对死后是否还有新的机会只字未提：这是经文没有说的，不是经文明说的内容；
• 唯有基督能救人脱离将来的忿怒（罗 5:9；帖前 1:10）。

圣经还暗示，人所担的责任有轻重之分：在审判的日子，推罗、西顿和所多玛所受的，比那些看过耶稣神迹的城镇还容易受（太 11:22-24）；知道主人旨意的仆人，所受的责打比不知道的更重（路 12:47-48）。

传统的理解：没有终点的有意识刑罚

历史上绝大多数基督徒，以及今天大多数福音派信徒所持的立场，是永远有意识的刑罚：拒绝基督的人受审判，并且永无止境地留在痛苦和与神隔绝之中。奥古斯丁、加尔文和乔纳森·爱德华兹都是这样教导的。这种理解所依据的经文是：

• 太 25:46：同一个希腊文词 αἰώνιος（aiōnios），既形容恶人所受的刑罚，也形容义人所得的生命（和合本分别译作“永刑”和“永生”）。这一派认为，如果生命没有终止，刑罚也不会终止。
• 可 9:43-48：虫是不死的，火是不灭的。耶稣在这里呼应了赛 66:24。
• 启 14:9-11：拜兽之人所受痛苦的烟往上冒，直到永永远远，他们昼夜不得安宁。
• 启 20:10：魔鬼在火湖里昼夜受痛苦，直到永永远远，兽和假先知先前已在那里。
• 但 12:2：睡在尘埃中的，有多人复醒，其中有的得永生，有的受羞辱，永远被憎恶。

富人和拉撒路的故事（路 16:19-31）特意没有列入这份清单：那一幕发生在阴间（路 16:23），在最后的审判之前，所以它至多说明中间状态，而不是最终的归宿。它是比喻还是真实的记述，也有争议，而它的重点在于怎样运用财富，以及对圣经的态度。

有条件不朽论：没有回头路的毁灭

一部分福音派信徒持有条件不朽论（conditionalism），也称灭绝论（annihilationism）。其中有约翰·斯托得，他谨慎地表示接受；也有爱德华·福吉，他在一部专著中为此辩护。在他们看来，不朽并非人与生俱来，唯有神本来就有不死（提前 6:16），拒绝基督的人会复活、受审判，然后永远被毁灭。刑罚的“永远”在于结果，而不在于过程。他们所依据的经文是：

• 太 10:28：神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。他们说，“灭”的反面是“保存”。
• 帖后 1:9：刑罚是永远沉沦，正如来 9:12 所说的永远赎罪，结果是永久的，却不是一场没完没了的赎罪。
• 罗 6:23、约 3:16、腓 3:19：罪的工价乃是死，与永生相对的是灭亡，十字架仇敌的结局就是灭亡。
• 诗 37:20、玛 4:1-3：恶人像烟一样消散，在义人的脚掌下成为灰烬。
• 可 9:48、启 14:11：这些意象取自赛 66:24（火吞灭尸首）和赛 34:9-10（以东的烟气永远上腾）一类的经文，而结果都是一片荒废的土地。
• 犹 1:7、彼后 2:6：所多玛、蛾摩拉受永火的刑罚，并且化为灰烬，作为鉴戒。
• 启 20:10：这节经文谈的是魔鬼、兽和假先知；启 20:15 中的人则是被扔在火湖里，而启 20:14 称火湖为第二次的死。

主张有意识刑罚的人回应说，圣经里的“灭亡”和“毁灭”通常描述的是败坏和丧失，而不是不复存在（路 15:4-6 中走失的羊仍然存在）；启 14:11 说的是那些没有安息的人，太 25:46 则把永远的东西称为刑罚，而不仅仅是一个终结。两种理解都有经文作依据，也都有认真的支持者。圣经没有留下余地的，是审判的真实性。

为什么所有人最终都得救不是圣经给的出路

普救论（universalism）认为所有人最终都会与神和好。它不是这场讨论里的第三种理解，因为它否定了前两种理解共同承认的内容。这种观点自早期教会就已存在，被主流的基督教传统所拒绝。它偏爱引用的经文确实存在，但这些经文所说的，比人们要它们说的要少：

• 林前 15:22-23：在基督里众人都要复活，但经文说的是那些属基督的人。
• 西 1:20：神藉着十字架使万有与自己和好，而西 1:21-23 说的是在信仰上恒心的人。
• 腓 2:10-11：万膝要跪拜，万口要承认耶稣基督为主。经文说的是普遍的承认，并没有说所有人都会得救。
• 神愿意万人得救（提前 2:4），也愿意人人都悔改（彼后 3:9），但这些经文并没有说所有人都会得救：耶稣为耶路撒冷哀叹，说他们不愿意（太 23:37），世人也爱黑暗胜过光（约 3:19-20）。

写下“众人”的同一位保罗（林前 15:22；腓 2:10-11），也警告说有沉沦（腓 3:19；帖后 1:8-9）；写下彼后 3:9 的同一位彼得，也谈到不敬虔之人的沉沦（彼后 3:7）。耶稣自己同样发出警告（太 7:13-14；约 3:36）。如果万人的结局都是得救，这些警告就失去了意义。

地狱对信徒意味着什么

地狱的教义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，也不是为了用恐惧操纵人，而是一位盼望人得救的主发出的警告。它彰显了基督所成就之事的分量。祂救我们脱离将来的忿怒（帖前 1:10）；信的人已经出死入生（约 5:24），不被定罪（罗 8:1），这是本乎恩，也因着信，不是出于行为（弗 2:8-9）。这带来的是感恩与笃定，而不是骄傲。它也打消了那种喜欢定人罪的神的形象：耶稣来是要叫世人因祂得救（约 3:17），神也不喜悦恶人死亡（结 33:11）。

这一教义还为我们说话的口吻定下基调。保罗因为知道主是可畏的，所以劝人（林后 5:11），又为不信的同胞忧愁（罗 9:1-3）。犹大书吁请人存怜悯的心：要从火中抢出来，拯救一些人（犹 1:22-23）。审判属于审判全地的主（创 18:25）。宣告某一个人的归宿不是我们的事，向所有人传扬福音才是我们的责任，要凭着真理，不带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