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经教导炼狱吗？

圣经没有明确教导炼狱：这个词从未在经文中出现，也没有哪一节经文描述人死后有一处地方或一段时间用来洁净。天主教会从几处经文（马加比二书 12:43-46、林前 3:15 和太 12:32）以及传统来为这一教义辩护。福音派的解读则认为，这些经文说的是别的事，而基督的工作对每一位信靠他的人已经足够。

“没有这个词”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：“三位一体”这个词同样不在圣经里，但这个观念却在其中。比较公平的问法是：炼狱这个观念是否真的在经文里。双方的立场，都应当先按各自的说法听一听。

天主教会实际教导什么

《天主教教理》（第 1030 至 1032 条）把炼狱描述为：对那些在神的恩典与友谊中离世、已确定得救但尚未完全洁净之人的最后洁净。这一教义主要在佛罗伦萨大公会议和特伦托大公会议上成形，《教理》也明确把它与被定罪者所受的刑罚区分开来。

常见的误解有两个。第一，以为炼狱是悔改的第二次机会：按天主教的教导，炼狱只涉及在与神相通之中去世的人。第二，以为天主教徒轻看十字架：他们同样宣认唯有基督拯救，只是把炼狱看作成圣得以完成、罪的暂罚得以清偿的阶段。为亡者祈祷、献弥撒、施舍，都是从这一信念生长出来的。这种做法后来又与大赦（indulgence，新教常称赎罪券）联系在一起，而买卖大赦中出现的弊端，正是十六世纪宗教改革的导火索之一。

天主教传统所依据的经文

• 马加比二书 12:43-46：战事之后，犹大·马加比收集捐款，送往耶路撒冷，为阵亡的士兵献赎罪祭，这些士兵的衣服底下带着偶像的护身符。作者称，为亡者代求是神圣而虔诚的事。请注意这卷书的地位：《马加比二书》属于“第二正典”（deuterocanonical），也就是说，天主教和东正教的正典收有此书，而希伯来圣经和只有六十六卷的新教圣经则不收。
• 林前 3:15：保罗说，每个建造者的工程都要经过火的试验。若有人的工程被烧毁，他就受亏损，自己却要得救，虽然得救，乃像从火里经过的一样。天主教传统在这幅画面中看到死后的洁净。
• 太 12:32：耶稣说，凡说话干犯圣灵的，今世来世（希腊文 aiōn，“世代”）总不得赦免。天主教神学家由此推论，其他的罪在来世可以得到赦免。

讨论中还会用到别的经文，例如玛 3:2-3 和彼前 1:7，它们都提到炼净的火。福音派的解读认为，彼前 1:7 讲的是今生的试炼，玛 3:2-3 讲的是神子民敬拜的洁净，两处都没有提到死亡。这只是一种解释，天主教徒对这些经文可以有不同的读法。

为什么福音派的解读在这些经文中找不到炼狱

关于马加比二书，有两点观察。第一，这卷书不在福音派接受为圣经的六十六卷正典之内。第二，即便把它当作历史见证来读，它所显示的也只是主前二世纪的一种犹太习俗，即在圣殿献上供物，书中并没有提到火、地方或时间的长短。新约本身也从未重述这种做法。

关于林前 3:10-15，背景是传道人在根基（就是基督，第 11 节）上建造的工作。火（希腊文 pyr）所试验的是每个人的工程，时间是审判的日子，所关乎的是赏赐（第 14-15 节）。这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得救，经文也从未说火能涂抹罪，或其间经过了多少时间。

关于太 12:32，耶稣的重点是刚硬地抵挡圣灵何等严重。可 3:29 的平行经文说，这样的罪永不得赦免。连接今世与来世的这个说法涵盖了一切可能的时间：它并没有断言别的罪在死后会得赦免，只是说这一种罪永远不会。

更根本的论据是基督工作的完全。来 10:14 说，他一次献祭，就叫那得以成圣的人永远完全。罗 8:1 宣告，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被定罪了。约 5:24 说，信的人不至于定罪，是已经出死入生了；约壹 1:7 说，耶稣的血洗净我们一切的罪。既然赎罪是完全的，死后的苦楚就没有什么可以添补的了。

天主教的回应是，炼狱并没有给赎罪添加什么，而是应用赎罪的果效：使成圣得以完成，并清偿罪即使已蒙赦免后仍然存留的暂罚（《教理》第 1030-1031 条和第 1472-1473 条）。福音派则回答说，来 10:14 讲的是“永远”完全，约壹 1:7 讲的是洗净“一切的罪”，在这些经文中看不到有一部分债务要留到死后偿还。这正是福音派拒绝炼狱的原因。

信徒之死是否给洁净的阶段留有余地？

问题在于，论到信徒之死的经文，是否给进入主面前之前的一段受苦阶段留下了余地。对十字架上的强盗，耶稣应许他当天就要与自己同在乐园里（路 23:43）。这个人既不能行善工，也不能守礼仪，经文也没有提到任何中间阶段。保罗说，他宁愿离开身体与主同住（林后 5:8），又说离世与基督同在是好得无比的（腓 1:23）。这两处都没有在死亡与基督同在之间出现一段洁净的间隔。来 12:23 提到“被成全之义人的灵魂”，来 9:27 把死与审判连在一起，这两处也没有描述这样的阶段，福音派的解读认为它们与没有这一阶段是相容的。

天主教的回应是，炼狱并非人人的归宿，这些经文也并不排除最后的洁净。福音派的观察是，其中没有一处论到信徒死后有一段痛苦的阶段，而保罗把生命的终点与主的同在连在一起。

归根结底，分歧不在于信徒是否需要被成全。双方都同意他需要（腓 1:6；约壹 3:2）。问题在于神如何完成这工：福音派认为，是借着基督已经完成的工作，作为恩赐领受，死后没有洁净的阶段；天主教则理解为死后的洁净，并把它看作基督自己的恩典所结的果子。

没有炼狱，又不流于自以为是，信徒如何带着盼望与哀伤生活？

• 有把握而不自大：在基督里的人可以安息在罗 8:1 和约壹 5:13 上，后者正是为了叫信徒知道自己有永生而写的。这份确据并不让人可以不去追求圣洁，今生就要追求（林后 7:1）。
• 带着盼望的哀伤：保罗不愿信徒像那些没有指望的人一样忧伤（帖前 4:13-14）。福音派的信徒不为亡者献弥撒、做祷告，而是把离世的人交托给公义审判的神（创 18:25），并继续为活着的人代求（提前 2:1）。
• 对话而不丑化对方：天主教徒和福音派信徒共同宣认三位一体、基督的神性和复活。在炼狱问题上持不同看法的人，最好从圣经出发、带着尊重说明自己的理由，不要把天主教的邻舍当作对手。

面对亲人离世的人需要的不是辩论，而是安慰。圣经所给的是坚实的安慰：基督已经战胜死亡，没有什么能使在他里面的人与神的爱隔绝（罗 8:38-39）。关于死后与复活之间发生什么的概览，请参阅“人死后会怎样”这篇回答。